一则故事
1955年9月3日的清晨,一阵阵婴儿洪亮的哭声划破了早晨该有的宁静。妇人手里抱着刚落地的女婴,紧皱的眉头充斥着浓浓的苦。苦,她不是男孩。苦,生活艰难……女婴的命运打从一出生就被无情的现实和社会判定。
她,手抓着把稻草出神的遥望着兄弟姐妹们去上学的小径。小小的她心中布满了疑问。她乖巧听话,任劳任怨,本该幼嫩的手因为工作而长满了粗粗的茧。但被骂的总是她,被打的也总是她。她是那么的渴望上学,可是在一次向母亲提出想法而被狠狠地修了一顿后她选择安静了。十一个兄弟姐妹中唯独她必须干粗活,唯独她不能够上学。心中的每一个问号都会被另一个问号取代。每天最美好的就是姐妹们放学后一起到溪里抓鱼,一起偷采邻居的芒果,幼小的心灵都被泥巴,芒果,小鱼,躲猫猫,塞得满满的。这一年是1965年,昔日像沙皮狗似的女婴已长成十岁的女孩。
1973年,十八岁的她是个标志的少女,已拥有吸引异性的条件。早在三年前她离开从小长大的高焉村,远渡重洋到新加坡工作。在新加坡,她过上全新的日子,享受着被异性关注的目光,在这里她日夜笙歌,为自己而活。每天,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,她总会在发廊做了美美的造型后,到迪士厅摇摆舞姿。再不然便是打保龄球,追星,逛街,等等。当年土猴似的笨拙女孩已不复存在。
这一年,她结婚了。二十八岁。他,幽默,体贴,好看。当然,也风流。她一心一意想要与他建造心中的小屋,想要为他生孩子,想要给他幸福。她真的以为找到了真爱。婚后他们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,但在她怀孕后,他变了。他不爱回家,染上了赌博。在某天她听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后她也知道,他,变心了。紧接下来的便是丈夫一连串的家暴,到警局保释闹事的丈夫,他变得不可理喻。她的心碎了,但她依然爱他,只因他是孩子的父亲。
1990年8月23日,她挺着七个月滚球似的肚子放工回家。一进家门,冷不防的一把刀子劈了下来,手臂一阵刺痛。她惊愕的看着丈夫,在还未回过神之际,丈夫的拳头毫不留情的挥了过来,她摔倒在地。这一天她早产了,望着在育婴箱里小小的,透明皮肤的婴孩,第一次她为了自己的命运哭泣,痛苦就像裹尸布般紧紧地缠着她,让她窒息。
然,她并没有放弃生命,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,坚强的活下去。她也没有离开丈夫,因为看着儿子与丈夫相似的脸庞她不忍心让孩子没有父亲。岁月的证明毫不留情的刻画在她脸上,本是风华正茂的岁月却已经凋零。她默默的忍受着家暴的摧残。又这样过了两年,就在她下定决心想离开的时候,肚里的小生命让她却步了。曾经她想扼杀这个小生命,但,这是她的孩子,在她心里还天真的以为这个小生命能够唤回丈夫的良知。没预料到的是,丈夫在知道后便是一连串的毒打。她受够了,真的够了。她报警,抓人。申请保护令,丈夫被永久逐出马来西亚,回到新加坡。离了婚,断绝了关系。她一共与丈夫度过了长达十年,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子。有好几回她总会在梦里听见丈夫离去前发誓要回来寻仇的声音,腿上一条条已结了疤的刀伤是乎还火辣辣的疼。这时她就会抱着儿子,还有未出世的婴孩抽泣到无声。
1992年10月25日,婴孩出生了。手里抱着刚落地的女儿,她好看的眉头纠结在一起,痛苦喜悦排山倒海的涌过来,心里五味杂陈。与她母亲不同的是她眼里是对女婴满满的爱意与温柔,她爱她的女儿。
这些日子里她独自经历了多少的风风雨雨,她用她的血,她的泪把一双儿女养育成人。她给孩子的是满满的爱,她用她的心弥补孩子没有父亲的缺憾。多少的难关需要渡过,多少的血泪要往里吞,又有谁知道?
这是一个女人真实的故事。
我爱她,我爱这个女人。我爱她胜过一切。。
因为,她是我妈妈。